【摩洛哥】撒哈拉沙漠情人:做我第二個老婆好嗎?

「做我的第二個老婆好嗎?」他很深情的對我說。但是他上個月才娶了第一個老婆。

我在摩洛哥旅行,遇見哈馬德─來自撒哈拉沙漠的男人,33歲。

「你記得你上個月才結婚嗎?」我說。

「我記得,但那不是我自己決定的事。」哈馬德說。

然後我聽到了一個故事,在21世紀的今天,這個故事聽起來像是上個世紀的事。

哈馬德從小一起長大的麻吉在25歲以前就結婚,已經12年了。在摩洛哥,男人們應該在26歲左右結婚,哈馬德33歲結婚是有點晚了。

他在義大利讀過書,從事旅遊業已經15年,會說6種語言,接觸的都是各國的觀光客,他的腦中是很洋派的價值觀,但這樣的價值觀與摩洛哥傳統伊斯蘭觀念相差一世紀。

因為工作的關係,他交往過一位歐洲的女孩,一位美國女孩,以及一位亞洲女孩。但是每段感情都會卡在「下一步」。這些女孩們總是希望哈馬德可以到她的國家生活,但是伊斯蘭的家族觀念很重,男人不該也不能離開家鄉,就該與家庭一起打拼。這也是為什麼我在摩洛哥總是聽到同一個區域的人互相說他們是親戚,摩洛哥總是一大家族生活、工作在一起。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每天晚上都好想你,我想那是愛…」哈馬德對我說。

愛是可以這樣隨便說說的嗎?

「你說說,什麼是愛?你懂什麼是愛嗎?」我微怒的說。

「愛就是一種感覺…只要你感覺到我…」哈馬德說到一半,我就打斷他。

「你都幾歲了?還可以講出這麼天真的話。愛是由感覺開始的,但愛不只是感覺而已。愛還包含了很多東西,有責任、還有妥協……我真是替你開心,這個年紀還天真以為愛只是感覺,你的人生真還真是輕鬆…」我說。

「你為什麼要這樣說我……我的人生並不是你以為的那麼輕鬆。」哈馬德被我兇了,有點不知所措。

哈馬德33歲了,來自家族的結婚壓力不斷。當時的他有女友,但是他深深明白家裡對他的期待,所以在交往前就說好:我們只談感情,不談未來。他來自撒哈拉沙漠很傳統的小鎮,家裡對於他的婚姻,在乎的是娶一個同樣來自撒哈拉沙漠的乖女孩,一切只為了家庭與傳宗接代。關於「愛」這回事,不在考慮的項目中。

當家裡告訴他,物色好了一個女孩,他只好與女友分手,接受家族的安排。長輩在家族的大型聚會裡替他物色了一位遠親的女兒,是標準的家族期望的好媳婦,只有念過小學,待在家中相夫教子的那種。哈馬德回家鄉跟伊斯蘭的文化結婚,結婚的時候只認識這個女孩兩個月,精準的說,他只見過這女孩三次,每次只有5分鐘,身旁總是有家人,所以他們根本沒講過什麼話。第一次先見面看看感覺,第二次他給了女孩自己的電話,第三次他給了女孩一些錢,類似聘金的意思。第四次見到她,就是在婚禮上了。

我不知道,跟家族安排卻沒有感情基礎的人結婚是什麼樣的感覺?

「我尊重傳統,只要我的家人開心,我就開心。」他說。

而伊斯蘭男人的人生不會就此枯萎,因為他們可以娶四個老婆。在家族替你決定了第一位老婆之後,他們至少還有一點自由可以選擇其他的老婆。哈馬德的麻吉在他結婚之前,就已經拿到老婆的同意書:同意他可以娶第二任老婆。

「那你已經拿到你老婆的許可了嗎?」我問。

「現在還沒有,但是只要我想要,我就可以拿到她的許可。」

「如果她不同意呢?」

「這裡是伊斯蘭,她如何說不呢?如果真的可以對抗伊斯蘭的傳統,我也不會跟她結婚了,不是嗎?」哈馬德說。

「你愛你的老婆嗎?」我問

「老實說,我問過我自己這個問題很多次,但我還是不知道。她很好,可是我遇見了妳……」他說。

在他的文化裡,有了老婆之後還可以愛上我,這或許是對自己真正愛情的救贖;但在我的文化裡,有了老婆你就不該愛上我,這是對愛情的背叛。

說完他給了我一個深深的擁抱,他的擁抱很有能量,來自撒哈拉沙漠的愛戀很療癒,似乎也安慰了我。原來,可以依循本心去尋找相伴一生的人是這麼可貴,就算跌跌撞撞的我還尋不著真愛。

我在撒哈拉因為哈馬德的一句話「love is feeling」覺得生氣,因為我覺得愛不是這麼簡單的事。

但是氣過了,冷靜下來,或許我還是必須同意他是對的,愛情是遵循心的方向。而這是在21世紀的摩洛哥,我所學到的關於愛的真理。

 

註:由於《古蘭經》明確的表示男性穆斯林可以多妻,因此大多數伊斯蘭教國家法律承認多妻婚姻的合法性。但不是無上限,他們的「限妻制」容許男性最多娶四名妻子。前提是必須對各妻子公平相待並妥善照顧。

古蘭經4章3節記載:

「如果你們恐怕不能公平對待孤兒,那末,你們可以擇娶你們愛悅的女人,各娶兩妻、三妻、四妻;如果你們恐怕不能公平地待遇她們,那末,你們只可以各娶一妻…」

而摩洛哥法律進一步規定,男人要娶第二位妻子,必須經過第一位妻子的同意。
每一位妻子的地位平等,為「平妻制」,與中國古代的妻妾有階級的制度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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